
1月28日这天,有个挺让人唏嘘的消息,湖南广播电台以前的老领导、大家常说的“电视湘军”缔造者魏文彬走了配资app排行,享年76岁。
要聊中国电视是咋发展起来的,魏文彬这个名字绝对绕不过去。
当年就是他带着湖南卫视,从地方台一路闯到了全国观众面前,火得一塌糊涂。
那本卖得超火的《解码电视湘军》,杨晓凌写的,书里讲的核心人物就是他。
从1991年开始,魏文彬管了湖南广电十七年多。
在他手上,好多现在还能想起来的节目都冒出来了,像《还珠格格》《超级女声》这些,都是那时候的。
一直到2008年1月,他才不当湖南省广播电视局的党组书记和局长了。

1993年开春,刚当上湖南广播电视厅厅长的魏文彬,正忙着给湖南广播电视中心找新地方。
本来啊,前任领导李青林都规划好了,就在广电原来的黄土岭那边征几十亩地就行。
红线都画好了,蓝图也弄出来了,就等钱到位开工。
可魏文彬偏不,非要把原来的方案推翻,重新规划,说啥也得离开黄土岭!
他的理由简单得很:要建就建个现代化的文化产业园。
所以啊,他觉得黄土岭那不到一百亩的地方,就跟个小螺丝壳似的,根本施展不开。
他想要的是几百亩,甚至几千亩的地。
老领导李青林外号“李大胆”,当初是他提拔的魏文彬,这次也特别支持魏文彬的决定。
在李青林眼里,魏文彬这小伙子,肯定能带着湖南广电干出一番大事业。
说干就干,魏文彬跟省里提,征地的总预算4500万不变,他去郊区征地,能征多少算多少。魏文彬这人看样子挺喜欢山山水水,考察的路线一直在湘江边上或者湘江的支流附近转悠。
他去了好几次岳麓区湘江边的小村庄,还有捞刀河边的松雅湖,但琢磨来琢磨去,就是没定下来。那些地方山清水秀,倒是符合他搞产业园的想法,可他觉得新闻媒体总不能孤零零地杵在城外吧。
有一回,他在勘察回来的路上,闻到一阵桂花香,下车一找,看到一棵桂花树,跟自家老房子门前那棵长得简直一模一样。这个地方,就是后来大名鼎鼎的马栏山。
虽说有感情因素在里面,但魏文彬还是算了笔成本账。
河西的村子人太多,拆迁起来麻烦得很,松雅湖又太远了。
马栏山在开福区和长沙县交界的地方,离省委开车也就一刻钟。
再加上之前了解到长沙有“西迁、南移、北拓”的发展规划,他觉得马栏山以后肯定错不了。
听了不少专家的意见,大家也一起讨论了好几次,最后,马栏山就成了湖南广电的新址。那棵桂花树的位置,现在就是湖南广电西裙楼那儿。
开头虽然挺有诗意,但现实可没那么浪漫。4500万的预算,跟两千亩的规划比起来,那真是杯水车薪。按照省里的意思,行政划拨还是100亩,剩下的地得魏文彬自己想办法商业征购。
湖南广电中心1994年动工,后来因为材料款、工程款差得太多,工程大面积停工,差不多处于半睡不醒的状态。
这么大的工程,钱不够,马栏山好几次都快到了“等米下锅”的地步,难啊!
那段日子,魏文彬几乎就住在工程指挥部,大概只有在那个乱糟糟的地方,他才能睡得踏实点。
为了解决钱的事儿,他去银行借了一个亿;为了给世界之窗拉投资,他给合作方安排了特别周到的接待和考察,那诚意真是没话说。过了五年,湖南广电中心总算建起来了。
现在,马栏山占地2000多亩,里面有金鹰大厦,也就是湖南广电的大本营,还有长沙世界之窗、长沙海底世界、湖南国际影视会展酒店、湖南国际会展中心这些,加起来有七个大项目呢。
多少艺人是在这里火起来的,粉丝啊、游客啊,都跑到这儿来打卡。
谢娜不就是在这儿成了“马栏山坡姐”嘛。

就在湖南广播电视中心开始打地基的时候,湖南电视台向社会上发了个“英雄帖”:“湖南省广播电视厅要办湖南经济电视台,面向全省招台长。”
这一下可炸锅了,一个省级频道,竟然公开招一把手,还是个处级干部!
最后,欧阳常林得了最高分。
当时所有参加竞聘的人里,他的行政级别是最低的。
但这正是这次公开竞聘的意义所在:打破按资排辈的老规矩,破格用有本事的人。

欧阳常林后来把湖南经视办成了湖南广电的“黄埔军校”。
欧阳常林是魏文彬的老乡,武汉大学新闻系毕业,最早是干记者的。
在参加竞聘之前,他在圈子里就挺有名气了。
他管着湖南电视台华夏影视节目制作公司的时候,跟琼瑶合作,拍了《六个梦》《三朵花》《两个永恒》这些火遍两岸的电视剧。
还有著名歌手宋祖英唱红的《小背篓》,词作者也是他。
湖南经视成立以后,成绩那是相当亮眼:1996年广告收入3200万,1997年6300万,1998年8200万,到1999年就超过1个亿了。
1个亿是什么概念?放到现在,好些湖南的省级地面频道,一年广告收入的KPI指标也就这么多。
湖南经视对整个湖南广电来说,就像一条“鲶鱼”,尤其是对湖南卫视。
魏文彬搞湖南经视的同时,也启动了湖南电视台的上星工程。
那时候的“老台”体制太老,没什么活力,早就跟不上市场,也满足不了观众了。
他组建了一支“改革小分队”,把湖南经视当成“赶超目标”,开始了湖南台历史上动静最大的改革,几乎把所有的部室主任都换了,十几个部室合并成6个中心,好多干部都受到了冲击,改革的阻力肯定小不了。
1997年,“老台”上星成功,从这以后,湖南卫视才算真正诞生了。
湖南经视被叫做“湖南广电的黄埔军校”,不光给老台输送改革的动力,还提供了能学能用的改革经验。
1996年,湖南经视推出《幸运3721》系列,一下子就火了,第二年湖南卫视也跟着搞了类似的综艺节目《快乐大本营》。
1998年推出的《真情对对碰》,捧红了汪涵、仇晓,后来改名叫《真情》,还上了湖南卫视,甚至在央视都播过。
2003年湖南经视首创了综艺选秀节目《绝对男人》,2004年又出了《明星学院》。
然后,湖南卫视马上就推出了《超级女声》,一下子就引爆了全国的选秀热潮,把湖南卫视推到了收视率的顶峰。
就这么着,魏文彬从上星、搞制片人制度、建湖南经视这三个方面,启动了湖南广电的第一轮改革。
有个事儿得提一下,湖南广电一开始是“新闻立台”的。
1989年,湖南广电历史上第一个制片人刘惠东弄了个新闻节目叫《焦点》,培养出了张华立和吕焕斌两个厉害角色。后来,他们俩都成了湖南广电的掌门人。
就算后来“快乐旋风”刮遍了全国,湖南卫视“新闻立台”的想法也一直没丢,扎得深着呢。
张华立这个人也挺有意思,1982年高考作文考了满分,还是常德市桃源县的文科状元,考上了复旦大学中文系。
1986年毕业后,本来分配到高校了,他觉得没意思,想自己找工作。
于是,揣着文凭和派遣证,跑到文联、作协、报社、电视台这些地方去“推销”自己。
当张华立揣着毕业证闯进常德老乡魏文彬的办公室时,魏文彬正好缺人,就把他留在了新闻部。
张华立是复旦中文系的高材生,还是个资深文学青年,他老吐槽“电视台是个没文化的地方”。
可就是这个文艺青年,后来搭起了湖南广电的娱乐帝国。
2001年,魏文彬把新成立的湖南娱乐频道交给了张华立。
千禧年初那会儿,正是中国传媒业大发展的时候。
媒体产业一扩张,内容导向问题就比以前任何时候都要小心。
湖南广电在改革的浪潮里,也遇到过差点翻船的“灭顶之灾”。
旗下有个新闻节目,因为请来的嘉宾说了不当的话,差点就把“电视湘军”的前途给毁了。
打那以后,“导向金不换”就成了湖南广电刻在骨子里的底线和尺度。
新闻节目老被“敲打”,湖南卫视还能不能继续走新闻综合的路子?这成了领导们心里的大难题。再说了,作为省级平台,新闻资源跟央视比,那差得可不是一点半点。
再看看湖南卫视2000年的广告成绩单:创收2.4亿元,实际到账1.8亿元,可花出去的钱却高达2.9亿元。收的没有花的多,这日子可怎么过。
魏文彬也是个果断的人,心一横,当即就做了决定:2003年,把欧阳常林调到湖南卫视,让他放开手脚搞娱乐化。就这个决定,让湖南卫视“快乐中国”的品牌火得一塌糊涂,价值高到不行。
欧阳常林管湖南卫视的十年里,广告收入从2亿一下子涨到了36亿。
这时候,张华立在湖南娱乐频道也干得风生水起。
他弄了个娱乐资讯节目《娱乐急先锋》,还搞出了《超级女声》《超级男声》这两个现象级的选秀节目。

欧阳常林之后,接他班的是吕焕斌。 吕焕斌是湖南师范大学中文系毕业的,也是记者出身。 欧阳常林快退休的最后几年,吕焕斌还在新疆挂职当宣传部长。 在新疆干了两年,2012年回到湖南,就成了湖南广电的第三代接班人。 等他接手的时候,湖南广电要面对的竞争,已经不只是同行那些电视台了。 1997年,中国算是进入了互联网元年。 到2013年,用手机上网的人数,第一次超过了用电脑上网的。 也就在这一年,爱奇艺的首席执行官龚宇来了湖南广电。 这次不同行业的碰撞,可把电视圈里的人给搅懵了。 在湖南广电,龚宇做了个主题演讲,题目是“技术革命创造网络视频新时代”,同时,他也说得明明白白,特别想要湖南卫视节目的版权。 这时候,湖南广电的人才第一次意识到,节目版权竟然是这么重要的宝贝。 领导们决定试试“独卖”的策略。 2013年底,爱奇艺花了两个亿,买了湖南卫视《爸爸去哪儿2》等6个热门节目的网络独家版权,乐视也花了一个多亿,拿到了湖南卫视《我是歌手2》的独家版权。 《我是歌手2》的赛程还没到一半,乐视就已经赚回了2亿收入,同时也成了国内除了优酷之外,第二家日移动播放量破亿的视频网站。 爱奇艺呢,在节目播出的时候,日均用户覆盖、百度指数、官微粉丝量都涨得飞快,在2014年视频网站年度排行榜里,超过了优酷,从第二名升到了第一。 这次测试版权价值,虽然赚了钱,却让湖南广电的人心里慌得不行:“内容版权这东西,搞不好是在养肥自己的竞争对手,最后把自己逼得没路可走。” 既然确定了“独家内容”是视频行业的稀罕货,湖南广电就启动了“独播战略”。经过不断地试错、反复讨论,最后决定自己建个视频平台。 2014年,芒果TV就这么诞生了。 2019年5月,第七届中国网络视听大会上,当时的湖南广电掌门人吕焕斌做了个演讲。他提了个概念——打造“马栏山的诺亚方舟”。 为啥要“造船”呢?“洪水猛兽”又是谁?答案其实挺明显的。 从2015年开始,中国的电视广告收入就眼看着往下滑。 根据广电总局的统计,2015到2018这四年,我国电视广告收入同比分别下降了4.6%、16.6%、3.6%和0.98%。 最开始广告收入下滑,主要是被新媒体广告和户外广告抢了生意。 面对广告收入断崖式下跌,“造船”也就是搞自己的视频平台,就成了必须要做的事。 这时候,吕焕斌以前的“老战友”张华立,已经开始管湖南卫视了。 两个人对湖南广电的未来,想法可能不太一样,但对前途的担心是一样的。 领导们一商量,决定以后湖南广电的节目,不再卖给其他视频网站了。 只能在芒果TV上“独播”。 这个决定等于放弃了眼前能到手的版权收益,想换个新平台慢慢长大。 事实证明,互联网的大趋势是谁也挡不住的。就在湖南卫视2017年广告收入断崖式下跌的时候,芒果TV却第一次实现了扭亏为盈,净利润有4.89亿元,其中40%是广告收入。 虽说不能说这两者有直接的因果关系,但至少这时候的芒果TV,就像给湖南卫视买了个对冲基金一样,减少了湖南广电整体收益下滑的损失,“兜底”的作用慢慢显出来了。 另外,芒果TV能这么快就开始赚钱,关键在于它的主营业务成本才23亿元,还不到当时第一梯队视频网站一个季度的投入。 2014年刚成立的时候,芒果TV吃的是版权红利,走的是“我不生产优质内容,但我是优质内容的搬运工”的路子。 靠着湖南卫视的《花儿与少年》《爸爸去哪儿2》这些IP搞全网独播,不到两个月,芒果TV全网单日独立用户就突破了1000万。 能快速盈利,除了“搬运”内容,“搬运”人才更明显。根据公开信息,现在芒果TV的高管几乎都来自湖南广电。最厉害的内容团队,也都是从湖南卫视和其他强势地面频道的资深团队里来的。 可以说,芒果TV就是湖南广电人才梯队转移、转型的重要战场。 甚至,为了给芒果TV“输血”,湖南卫视在整个市场都靠IP赚快钱的时候,把《爸爸去哪儿》这些知名IP转到芒果TV去制作,给芒果TV培养出了一批原创内容团队。 也正是在湖南卫视这么给力的支持下,芒果TV只用了一年时间,就走完了一线商业视频网站要花四五年才能走完的路。自己做的节目、自己拍的剧也开始多起来了,甚至还能反过来给卫视提供内容。 不过呢,“养活了长子,却苦了老父亲”,要是说最开始湖南卫视是输血的,那现在的芒果TV自己就能造血了。 2018年,经过资产重组的芒果TV借壳上市,成了芒果超媒里的“领头雁”。 2019年,芒果TV更进一步,开始搞独创,专注于自制节目的创新。自己搭建综艺节目工作室团队,弄出了好多围绕女性话题的爆款节目。也是在2019年,芒果TV杀进了中国互联网企业20强。 到这儿,芒果系成了电视圈里的“破局者”,没像其他很多广电那样慢慢不行了。 这成绩配资app排行,真得说说魏文彬这位“造浪者”,是他让当年的电视湘军,又赶上了互联网这波浪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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